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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州诞生中国古代首部外贸法令

www.inyik.tw2019-02-28 11:20:08来源: 广州日报

原标题:

广州诞生中国古代首部外贸法令

史称《广州市舶条》 颁布于1080年 宋代粤商“走出去”?#26032;?#21487;循

这幅古画描绘了古代制瓷工人拌制瓷泥的情景。

西村窑遗址出土的褐釉双耳执壶。(尹楠/FOTOE)

西村窑青釉花卉纹大盘

千年广州开放系列

本栏目由广州日报独家与广州市国?#19994;?#26696;馆联合推出,逢周四刊出,敬请关注。

作为千年商都,广州在古代外贸史上的地位确实可圈可点,这里诞生了古代中国第一部外贸管理法规;近千年前,一些敢想敢闯的广州人已尝试“走出去?#20445;源?#22120;为主打商品,开拓海外市场。他们当年是如何在有限的条件下勇敢“走出去”的呢?“走出去”的时候怀着什么样的心情?跟现在有哪些相似之处,又有哪些不同?

商机

“南洋”瓷器畅销 出国发财可期

我们上一回说了,早在一千多年前的宋代,就有一些勤劳勇敢的广府人走出国门,到东南亚一带“闯荡江湖”了。他们“下南洋?#20445;?#24403;然是为了做生意。如果你有机会穿?#20132;?#21435;,当面问问他们,什么样的出口生意最来钱,他们一定会觉得你是外星人,这还用?#20107;穡?#24403;然是出口瓷器最来钱呀。你一想,对呀,宋代瓷器可是鼎鼎大名,古代海上丝绸之路不是又叫海上瓷器之路吗?这问题可真?#23454;?#26377;点傻。

宋商的瓷器出口生意做得有多大呢?据史料记载,当年有一个东渡日本卖瓷器的商人,名叫李充,其申请出口的文件(当时称“公凭?#20445;?#36733;明,销往日本的瓷碗有“一百床?#20445;?#29943;碟有“两百床”。“床”是当时的计量单位,“一床”约为两百个,这么一算,李充单这一趟“出洋?#20445;?#23601;卖出去了两万个瓷碗,四万个瓷碟,绝对是个大数目。

其实,从东南亚直到中东、非洲,宋瓷都特别畅销,如果你?#34892;?#36259;找该领域的考古学家聊一聊,他们会扳着指头,告诉你“海上丝路”沿线各地宋瓷出土的情况,讲上三天三夜都讲不完,如果用一句话概括呢,说“到处都有?#26412;?#23545;了。粤商有没有远航到非洲,由于我刨故纸堆的能力有限,不敢随便乱说,他们“下南洋”闯荡,确有大量证据支持。

宋代西村窑 专烧外销瓷

要知道,当时东南亚的诸多古国,?#20154;?#26397;落后很多,很多地方的?#20064;?#22995;吃饭都不用碗,摘几片大叶子,把?#20849;?#19968;盛,拿手抓起来?#32479;裕?#21507;完就把叶子扔了。套用现代商业术语,这里可有巨大的市场空间,再说,一些古国千方百计要跟大宋“?#26159;?#25114;?#20445;?#19978;层也一心效仿宋代贵族的生活方式。精明的粤商为此“细分市场?#20445;?#20302;档不贵的瓷器,卖给一般?#20064;?#22995;,精?#26469;?#22120;,卖给“上层人士”。

广州西村一带,在宋时有一个规模庞大的瓷器窑(考古学家称为“西村窑?#20445;?#19987;烧外销瓷,遗址出土的瓷器有的十分精美,有的看上去真是不咋地,就是商人“细分市场”的结果。据学界研究,像西村窑这样专烧外销瓷器的民间瓷窑,当年在广东有二三十个,瓷器的海外市场有多大,?#19978;?#32780;知。

做生意其实不用专门教,有几个胆大?#21335;?#20986;去“闯荡?#20445;?#21457;了财回来,其他人渐渐就会有样学样,勇敢冲出国门了。你以为励志神话只有现在才?#26032;穡?#30475;看这个:“泉州杨客,为海?#36136;?#20313;年……度今有四十万缗(缗,铜钱计量单位,一缗约为一千文)。”四十万缗什么概念?咱以前也说过,南?#25991;?#38388;,整个朝廷因外贸获得的年收入最高达到300万缗,两个数字一比较,可以说这位杨老板完全是个巨富。对了,上一期咱们还说过,有个一穷二白的小伙子“下南洋?#20445;?#26102;来?#20439;?#25104;了驸马爷。时代在变,但人性没那么容易变,当时人们谈论这些故事,一定跟我们现在说创业必提马云、马化腾一样,充满热情,备受鼓励。

法令

三名富商做保 才能踏实“走出去”

一千多年前的古人可以“走出去”做生意,这一史实其实挺挑战现代人想象力的。不过,这样的事也?#22836;?#29983;在宋代,在唐代,?#20064;儺找?#24819;走出本县,都得开“介绍信?#20445;?#24403;时称公验),往后到了清代,?#23637;?#38145;国的倾向越来越?#29616;兀?#20094;隆年间,广州十三行商人富甲一方,但只能坐在家里,等外商上门,少有机会“出去转转”。回顾这一段从开放走向封闭,从而错失重大历史机遇的历程,怎能不唏嘘?

广州市舶司“资格最老”

话又说回来,宋代粤商“走出去”做生意,可不是办张“护照?#26412;?#34892;的,?#20013;?#28902;琐着呢。按照朝廷规定,商船只能在有设市舶司的港口出海,而且必须申请出港许可证。市舶司是宋朝的地方外贸管理机构,除了收取关税,还有接待外商,检查商货,?#32422;?#39041;发与商船出港许可证等权力,建在广州的市舶司又称广南东路市舶司,在全国十来个市舶司中资历最老,它建于开宝四年(公元971年),?#20154;?#26397;第二个市舶司——杭州市舶司早了16年,比后来鼎鼎大名的泉州市舶司更早了100多年,话说中国古代第一部外贸管理法规就是在广州“出生”的,史称《广州市舶条?#32602;?#39041;布于1080年。所以,粤商“走出去”做生意,条件还是要有利很多,因为市舶司就在家门口。

商船出海 须交“货物清单”

商人申请出口许可证,需要走哪些程序呢?让我尽可能三言两语说清楚。否则,若是一条条援引法令,一定会把你烦死。

打个比方,假如你穿?#20132;?#21435;,成了一名大商人,想学隔壁张老三的样儿,从西村窑采购一大批外销瓷器,贩到东南亚某个风景如画的岛上去,发财之余,顺便欣赏一下无敌海景和奔放的土著舞蹈。首先,你得开一个清单给官府备案,目的地是哪儿,带?#22235;?#20123;货物,船是?#32422;?#30340;还是租来的,船长是谁(当时称纲首),船员有多少个……都要说清楚;接着,你还得找三个富商,为你做保人,担保你不夹带兵器等违禁物品,?#28909;?#20320;?#33633;?#25619;夹带违禁“?#20132;酢保?#23448;府就可以找保人算账。这些事办妥,你就可以去市舶司申请“公凭?#20445;?#20986;港许可证)了,市舶司的官员检查后确认商货与文件记载的一致,大笔一挥,签发“公凭?#20445;?#20320;就可以名正言?#22330;?#36208;出去”了。当然,那个时候私自出海的商人也不是没有,毕竟海岸线那?#38383;ぃ?#24635;能?#19994;?#28431;洞。不过,一旦被官兵抓到,就只有吃牢饭的份了,如果随船?#37027;?#25658;带违禁品,超过一定数量,就要面临“弃市”的处罚,换言之,就是当街斩首,连小命都保不住。

返航

不回出发港或要吃牢饭

拿到了“公凭?#20445;?#20320;还得好好看清楚,“公凭”上白纸黑?#20013;吹们?#28165;楚楚,返航时你必须?#26696;?#26412;州市舶务抽解,不得隐匿?#37321;健保?#21542;则就要按律治罪,至于到?#36164;?#27969;放还是坐牢,就要看具体情节了。朝廷知道,没人会?#26723;?#31354;船返航,一定会采购大量异域商品,回国销售,所以先把收税的事给敲定了。

运货返航 “抽解”交税

“公凭”中的“抽解”一词,就是指从一船货物中抽出一定比例,相当于交进口税。此外,如果你从国外运回了“朝廷专卖”的奢侈品,就只能卖给市舶司。朝廷以“官价?#31508;展海?#36716;手再以高价卖出,一进一出,获利丰厚,当然,到你手里的利润肯定就“缩水”了。

应对之道也不是没有。拿象牙来说,按照朝廷的规定,3米以上的属朝廷专卖,3米以下的可以自由买卖,一些聪明人就采购小一点?#21335;?#29273;,或者把大象牙一掰,变成两截,就可免于以“官价”出售了。反正,身处士农工商的等?#28193;?#20250;,身份最低的商人,就是要开动?#36234;睿?#22312;夹缝里寻求生存与发展的空间。

碰上海盗 凶多吉少

一纸“公凭”拿到手,满载货物的商船就可以出海了。不过,虽说“走出去”的商业前景可期,宋代商船的制造技术在当时?#25191;?#20110;全球领?#20154;?#24179;,载重动不动就达两三百吨,可容纳几百号人,船上甚至还可以养猪酿酒,供应大家一路的吃?#21462;?/p>

不过,海上航程毕?#25925;中?#38505;,飓风、海盗、礁石……都有可能?#36158;?#33337;毁人亡。名闻遐迩的“南海一号?#26412;?#26159;其中一个不幸的例子。由此可见,一千多年前就敢“走出去”闯荡商海的粤商,其勇气多么令人敬佩!

(注:本文参考了《宋代市舶司于陶瓷外销》等资料。)

采写/广州全媒体记者王月华

图/fotoe

(编辑: 刘卓莹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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